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赓续六十年 绿满沙珠玉
来源:青海省人民政府    时间:2021年10月15日    

  蹚着没过脚踝的黄沙,一步一趔趄地攀上青海省治沙试验站实验林中那座15米的沙丘时,高原的秋天已经很深了。

  一排排高大的小叶杨树遮挡了群山,小叶杨的树叶基本落尽,只在树梢上留下了一抹耀眼的金黄。白杨树旁,是成片的乌柳,一人多高的乌柳在高原秋日的艳阳下摇曳着枝丫。山丘顶上,柠条成林。

  一切都生机盎然。

  “看啊,这就是秋天的沙珠玉。”治沙试验站副站长何艳龙说。

  沙珠玉是一个地名,位于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县中部,塔拉滩沙漠边缘,沙珠河下游的一个乡。

  谁能想象,半个多世纪前,眼前这个草木葳蕤,田畴整齐的美丽家园,还是一派风沙肆虐的景象?

  70岁的豆格才让是沙珠玉乡上村村民。他说,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沙珠玉的风沙很大,每年春秋两季,一场风一刮就是两三天,一觉醒来,人被流沙困在屋子里的事情时有发生,屋里的人只好从窗户爬出来。

  “每天早晨从院子里背到外面的沙土,能装十背篓。”豆格才让说。

  肆虐的风沙,曾困扰着沙珠玉人的生活。

  “每年春天,地里的种子要播两三遍,播一次被风刮走一次,播一次被干黄沙盖上一次,老百姓苦不堪言。”豆格才让说。

  沙珠玉也曾是青海省出了名的沙患之地。

  造成沙珠玉成为沙害重灾区的原因有很多,比如气候。沙珠玉海拔2800米,自然条件十分恶劣,一般情况下,植物的生长期至少需要160天,可沙珠玉全年无霜期只有69天;沙珠玉年平均降水量为245.1毫米,年平均蒸发量却高达1733.7毫米,年平均蒸发量是年平均降水量的7倍。

  还有就是土壤质量。沙珠玉的土壤是形成于久远的地质年代的河湖沉积物,土壤干燥疏松,极易受到剥蚀,沙珠玉因此成为共和盆地的主要沙源。

  因为植被覆盖度低,沙珠玉每年的平均风速为2.7米/秒,超过17米/秒的大风为50天,刮风最多的年份达到97天;年平均沙尘暴的天数为20天,沙尘暴最多的年份为55天。

  每年3到5月,沙珠玉的大风尤为集中。这三个月里,月平均大风日为15天,连续大风日最多可达9天,瞬间风速达到了40米/秒。

  更为严重的是,沙珠玉常年刮的是西北风,风向与沙珠玉河的走向基本一致,而这就更助长了沙珠玉地区的风力。当年在沙珠玉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大风一起不见家,朝为庄廓夕为沙。

  当年,沙珠玉地区的沙漠化占总面积的90.28%,冬春两季流沙、干沙层厚达10厘米到20厘米,最厚处可达到40厘米。在西北风的作用下,沙珠玉的中型沙丘以每年3米到8米,小型沙丘以每年10米到20米的速度向前移动。在大风肆虐的年份,有的中型沙丘的移动速度甚至超过了21米,一个盾型沙丘的前移速度超过了47米。

  沙丘吞噬了农田,让家园变成了荒漠。

  “我们村里有好几户人家,因为庄廓被沙子盖住了,不得不搬到别的地方。”豆格才让说。

  新中国成立后,沙珠玉的沙患治理工作引起青海省委省政府的高度重视。

  1956年,共和县塔拉滩地区的防沙治沙工作,成为青海省委省政府的重点工作之一。被沙患蹂躏了百余年的沙珠玉人,开始了防沙治沙的漫漫征程。

  1958年,青海省农林厅委派孙世杰在沙珠玉乡成立防风治沙林场,开展防沙治沙工作;1959年5月,由中科院领导、青海治沙队、北京大学、北京林学院联合对沙珠玉地区的沙漠分布情况做了调查,并对沙珠玉地区的防沙治沙的可能性做出了评估。

  也就是在这一年,以赵文轩为代表的第一代治沙人,响应党的号召,从祖国的大江南北来青支援西部建设,在沙珠玉开展了人工固沙、沙地育苗、封杀移动规律观测等9大重点工作。他们在场长孙世杰的带领下,开始技术攻坚,将改变沙珠玉人命运的誓言,写在了漫漫黄沙之上。

  林场成立之初,条件十分艰苦,风小的时候,林场的工作人员还能紧挨着住在帐篷里,而当风大的时候,他们就只能搬进冰冷的“地窝子”。

  黄沙在沙珠玉几乎无处不在,甚至就连吃的饭里都是扑簌簌的黄土面和硌牙的黄沙粒,可就是这样,沙珠玉的第一代治沙人,在沙珠玉的沙梁沙岗上扎下了根。

  一株小叶杨矗立在沙珠玉乡珠玉村村口靳文庭的家门口,小叶白杨由根底分为三股,每一股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这株小叶杨已有数十米高,据估计,至少有上百年的树龄。这株小叶杨树是靳文庭的爷爷靳拉毛有一年从黄河边上移植来的,它曾是沙珠玉唯一的树。

  1962年,省农林厅在沙珠玉成立了首个治沙试验站,并开始向沙珠玉人推广种树治沙技术,我省治沙专家段庆光就是在这一年来到沙珠玉的。

  在黄沙漫天的沙珠玉还能种活树?是当年沙珠玉人的最大顾虑。

  段庆光说:“当时沙珠玉地区流传着栽树风沙大栽不活,缺少雨水种不活,牲畜多养不活的‘三不活’说法,提起栽树,老百姓根本不支持,认为在沙珠玉栽树纯属瞎耽误工夫。”

  公社干部治沙总站为了打消群众的顾虑,便将群众代表请到了靳拉毛的家。风沙中,那株小叶杨树顽强挺立着。

  “你们看,靳拉毛都能将树种活,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治沙站的同志对群众代表说。

  就这样,靳拉毛家门口的那抹绿色,点燃了人们的希望,沙珠玉人开始尝试在田间地头植树造林。

  据有关部门统计,截止到1966年,沙珠玉已经初步建立起一个总面积645亩的治沙式样板地。

  最初的绿色,激励了沙珠玉人人种树治沙的勇气,如今走在沙珠玉,每隔一两百米就是一条由高大的白杨树组成的林带。郁郁葱葱的林带,守护着沙珠玉人的希望,也守护着沙珠玉人的梦想,可是谁又能体会到当年那些造林先行者的艰难?

  段庆光说,受到技术水平制约,那时候沙珠玉种树的成活率很低,“年年植树不见林”的现象很严重,群众的热情并不高。即便如此,一年又一年,在科技人员的努力下,人们终于消除了沙珠玉种不活树的认知,这为日后的治沙造林工作在沙珠玉全面展开奠定了基础。

  历史的车轮转到了1972年。这一年,沙珠玉公社动员群众,在风沙危害最大的地区,开展植树造林和设置防沙障两项工作。沙珠玉人希望通过这两项措施,减少风沙的侵害。

  贯穿耐塔海大队的一条全长3公里的干渠就是在这一年修建的。新修建的干渠有效缓解了风沙淤堵河道的现象,这让沙珠玉人看到人工治沙的成效。群众植树治沙的热情被重新点燃,沙珠玉公社迅速成立造林治沙指挥部,一场声势浩大的全民造林治沙大会战,在沙珠玉贫瘠的土地上打响。

  1973年10月,王占德被任命为沙珠玉公社书记。他总结前人的治沙经验,实地勘查了沙珠玉的沙源,广泛动员群众,在短短两年时间内种植树苗22万株,取得了显著的治沙效果。

  1975年8月,王占德在参加西北八省(区)农田林网化科技会议期间,赴新疆参观造林先进单位,这次参观坚定了王占德种树治沙的信心。

  回到沙珠玉,王占德立刻召开党委扩大会议,提出“大干苦干七六年,造林株达五十万,人均达到一百株”的目标,并吸取以往“造林无规划,有林不挡沙,农田被沙压”的教训,组成由公社党委班子成员、治沙站科技工作者、生产队干部组成的造林规划小组,对沙珠玉一万多亩耕地,十多个村庄仔细勘查,并按照“农、林、牧统一安排,渠、路、林、田合理布局”的全面规划,绘就了沙珠玉植树治沙的蓝图。一场由党委领导,群众参与的植树治沙大会战在沙珠玉轰轰烈烈地打响。

  1975年,年轻的豆格才让和靳文庭成为沙珠玉植树造林突击队的队员。

  豆格才让回忆说,那年春天,沙珠玉人从上世纪50年代种植的白杨树上截取树枝,采取扦插的方法在沙地上种树。可是,因为技术不达标,加之生长环境恶劣,那些被沙珠玉人称为“桩桩”的扦苗成活率很低,没办法,大家只能从湟源、湟中等地引进成品苗木。

  “那时候沙珠玉的运输工具很简陋,只有拖拉机,从湟源运来苗木,路上往往要走两三天。为了降低树苗的死亡率,我们提前在乡里挖了大坑,苗木一运来,就赶紧把树苗用湿土埋在大坑里,就这样,一车苗木还死不少,看得让人心疼。”豆格才让说。

  每当苗木运到了沙珠玉,沙珠玉的社员们就连夜种到地里。

  “挖的坑有规定,一个树坑至少要40厘米深,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树苗成活。当时检查得很严,谁种谁负责,保种保活,谁都不敢掉以轻心,为了种树,婆娘娃娃齐上阵,村里没有一个闲人。”靳文庭说。

  据沙珠玉乡的工作人员介绍,1976年,沙珠玉乡动员全体干部群众全面推开植树治沙工作,形成了“一户一人一车,干部群众齐上阵”的局面,场面十分感人。各大队还自办苗圃、统筹分工,全乡7个农业大队中有5位党支部书记担任队办林场的负责人,成为群众造林运动的带头人。

  扎布达大队是沙珠玉公社1976年3月成立的。大队刚成立时,既要兴修水利,确保春播,又要安置群众,解决队员的住房问题。即便如此,大队党支部书记任国寿依旧接受了公社下达的植树任务,带领队员顶着七八级大风,白天黑夜地奋战在黄沙梁上,硬生生地将11万株树苗,种在了沙珠玉的大地上。

  “那时候条件很艰苦,我们先是在村子附近种树,后来树越种越远,最远的地方离村子有十几公里,我们就以大队为单位,带着干粮,背着帐篷,到野外种树,一出去就是好几天。”豆格才让说,“我们吃的只有干馍馍,条件好的还能喝上一口茶,条件不好的地方,连茶都喝不上。”

  当年,豆格才让所在的沙珠玉上村,大约有七八十名劳力和半劳力,他们全部参与到了种树造林的会战中,仅1976年一年,沙珠玉上村平均每人种树都在300株之上。

  据当年的《青海日报》报道,沙珠玉1976年至1977年连续奋战了两个春天,全公社新造了181条8米宽的农田护林带,造林面积达到1395亩,同时还加宽了十余条原有的护林带,沙珠玉的环境条件得到有效改善。

  水是确保林木成活的关键,水也是沙珠玉人世世代代的稀缺资源。

  “我们沙珠玉世代缺水,上世纪50年代,老人们都是到沙珠河里舀水喝,冬天就到河里背冰吃。”珠玉村村委会主任仁增尖措说。

  为了确保每一株树都能在沙珠玉这片干旱的土地上扎下根,沙珠玉人想出不少节水植树的土办法。

  “我们捡来酒瓶子灌满水,然后把树苗放在水瓶里,再埋到地下,没想到树苗的成活率一下就高了很多。”靳文庭说,“为了种树,我连家里的醋瓶都拿出来了。”

  在沙珠玉人的眼里,绿色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每年春天,要是看见自己种的小树苗发了芽,我们别提多高兴了;要是哪株树死了,我们就会难过得好几天吃不下饭。”豆格才让说。

  1979年,赵仕学从江淮大地来到沙珠玉,他在治沙站站长段庆光的带领下,加入到播绿沙珠玉的伟大战役之中。

  每年3月至10月,是赵仕学和他的同事们最忙碌的季节。天刚刚亮,他们便带上干粮和水袋走进沙漠,在沙丘与沙丘之间爬行,树与树之间穿梭,带领着沙珠玉的百姓布沙障、栽树苗,一干就是一整天。

  在以赵仕学为代表的第二代林业科技工作者的努力下,沙珠玉地区逐步形成一个由封沙育林(草)、固沙治理、农田防护林网相结合的较为完整的生态防护体系,取得了良好的生态、经济和社会效益。

  上世纪80年代,位于共和县黄河河段上的龙羊峡水电站建成。这是黄河上游最大的水利枢纽工程。

  龙羊峡水库与沙珠玉的直线距离不到60公里。何艳龙说,相关数据表明,上世纪80年代,每年沙珠玉地区吹进龙羊峡库区的沙土量超过3000万立方米,这也就意味着,沙珠玉的沙患如果得不到根治,就会威胁到龙羊峡水库和黄河上游的水质安全。

  沃什加既是沙珠玉的风口也是沙珠玉的水源地。

  为了巩固绿化成果,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沙珠玉人开始在沃什加修建蓄水工程。

  “我从十六七岁的时候,就到沃什加修水渠,当时我们沿着山根修了一条十几公里长、好几米高的渠坝,希望能将沃什加的水引到我们沙珠玉,可是风沙太大了,渠道每年都会被风沙埋住,我们每年都要去清理。”豆格才让说。

  1986年冬天到1987年春天,沙珠玉乡党委、政府经过调查后,决定向沃什加进军,开展大规模造林运动。

  依旧是十年前一户一人一车的模式,依旧是十年前男女老少齐上阵的干劲,沙珠玉人以“没有男丁女的上,没有青年老人上”的决心和意志,赶着牛车,自带干粮,在沃什加这个亘古蛮荒之地,播种着对未来的希望。

  “在沃什加,把一辈子的苦都吃过了。”一位曾经战斗在沃什加的老人说。

  因为有了绿色,沃什加通往沙珠玉的十多公里长的渠道,一天天地畅通了。

  1988年,海南州委在沃什加现场办公,高度肯定了沙珠玉人的植树成绩,并制定了1988年到1992年的五年造林计划,力争从根本上解决沙珠玉的风沙大问题。这一年的4月25日,沙珠玉人在沃什加召开了由1200名干部群众参加的动员部署大会,吹响了沙珠玉第二次植树大会战的号角。

  几乎是在同一时期,广大科技人员对沙珠玉地区植树造林的科技成果进一步显现。1995年8月,青海省有关部门在沙珠玉召开《沙珠玉治沙造林与沙漠生态环境逆转研究》课题鉴定会,与会专家一致认为,沙珠玉的综合治沙技术措施,达到了国内同类研究的先进水平。

  人的意志改变了命运,人的情怀播绿了沙山。有了科技的助力,沙珠玉人改变家乡面貌,再造绿色山河的信心更大了。

  上世纪90年代,赵雪彬从学校毕业后,在父亲赵仕学的鼓励下,也走上了爷爷和父亲走过的路,成为第三代沙珠玉治沙人。他说:“我们不仅要秉承父辈们治沙造林的精神,更要靠先进的技术理念和现代化的装备,科学防沙治沙,只有这样才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治沙站的科技人员发明的“水冲栽植技术”获得了国家专利,在全国范围内得到广泛应用,草格固沙、生物固沙等多项技术取得良好的效益。

  据共和县有关部门统计,截至1999年,沙珠玉乡一共营造防风固沙林14898亩,农林防护林带292条,总长度165.9公里,构成174个网眼,使得两万亩耕地免受风沙之害。

  沙珠玉人在苍茫黄沙之间,在一座座沙梁之上,筑起了一道道绿色的长城。

  2002年,退耕还林政策更是开启了沙珠玉植树治沙的强劲引擎。截至2006年,沙珠玉一共退耕还林7426亩,沙珠玉的治沙成果得到进一步巩固。

  2002年6月,沙珠玉乡被全国绿化委员会、人事部、国家林业局授予“全国防沙治沙十大标兵单位”荣誉称号。

  何艳龙说,经过60年时间几代沙珠玉人的共同努力,如今沙珠玉绿化面积达78%,沙珠玉境内所有流动的沙丘都被固定下来,昔日沙珠玉黄沙漫卷的景象一去不复返。

  风雨六十年,沧桑六十载。

  这是一个丰收的季节,这也是孕育着无限的生机和希望的季节,伫立在沙珠玉被柠条覆盖,被乌柳包裹的沙丘之上,我们一次又一次地为沙珠玉人改天换地、建设家园的故事所感动。所有的故事都是精神的体现,在沙珠玉人穿越了漫长60年光阴的故事中,我们寻找到了一种气壮山河的精神力量。

  沙珠玉植树治沙陈列馆中收集了大量反映沙珠玉人植树治沙事迹的文物和材料,人们在这里缅怀历史,追忆精神,展望未来。

  韶华不老,未来可期。

  何艳龙说:“时代的进步给沙珠玉的植树治沙人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党的十九大以来,治沙站的科技工作者在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指引下,创造出多项植树治沙技术,为维护黄河上游的生态安全作出贡献。”

  这几年,治沙站先后与青海大学、青海师范大学、西北农林学院等科研单位联系,在沙珠玉开展各种治沙实验。治沙站的万亩试验林中,处处可见不同的科研机构设立的试验点,高科技设备的运用,让沙珠玉的植树治沙工作不停迈上新台阶。

  沙姜是一种一年生草本植物,在实验林区,500亩沙姜已然成熟。治沙站试种沙姜已经一年了,这种在青藏高原上并不常见的植物,却在沙珠玉长势喜人。

  “经过60年的努力,我们已经固定了沙山,绿化了家园,下一步,我们还要大力发展沙地经济,向黄沙要效益。”何艳龙说。

  这力量还体现在沙珠玉干部群众保护生态环境的自觉担当中。

  珠玉村曾经是一个贫困村。仁增尖措说,在党和政府的帮助下,珠玉村去年摘掉了贫困村的帽子,乡亲们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每年春天,珠玉村的村民都会投入到农田护林带的更新换代中,巩固沙珠玉的绿化成果。

  “让沙珠玉成为黄河上游生态安全的重要屏障,这是我们义不容辞的使命。”沙珠玉乡党委的一名干部小薛说。

  沙珠玉人实现了点沙成玉,育沙为珠的梦想。(李皓 马吉祥 马璞馨 张卫平 莫青 马智尧 )